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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啸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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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回忆父亲(1)  

2010-07-20 13:43:07|  分类: 老家记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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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父亲出生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初,在2008年那场大雪中永远地离开了我!

                                                             一、 能工巧匠

        父亲出生在贫寒的农家,少年失父,为了生存,拜师学木工。 曾听父亲讲述他学艺的经历,他要一大早起床,帮师傅磨好各类工具,锉好并矫正锯子的锯齿,然后把各类金属器具和磨刀石整理到一只木头工具箱里,再背起有几十斤重的箱子跟着师傅奔向正要起屋的人家。箱子又硬又重,箱子上的背带又仅一寸宽,几里路走下来,肩膀上磨出血泡腰臀肿胀是家常便饭。

      听父亲说,最最吃苦的是用龙锯锯开一棵大树:首先要把合抱粗的大木头竖起来,和地面呈50度角斜放在架子上,然后把一块长长的跳板搁在木头中部,一个人站在高高的跳板上,一个人在地下,两人一高一低一拉一推舞动锯子锯开大木头。这种锯子有两米多长,锯条有半尺来宽,还有一种锯条呈弧形的,记得父亲说过这种大型锯子叫“龙钩”。有时父亲和师傅会用“龙钩”干一天活,直累得胳膊酸痛端不起饭碗,肩膀肿胀脱不来衣服,两腿酸疼迈不开步,脚踝肿胀穿不进鞋子,但父亲从不叫苦。父亲刻苦学艺,终于练得一手精湛技艺。50年代末,父亲被抽调到北京参加人民大会堂的建造,并于1961年一季度被评为“先进生产者”。父亲勤劳一生,得过很多奖状,但在建造人民大会堂时所得的这个褒奖,应是父亲一生中最有意义的荣誉了。

     1959年1月1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10周年的日子,新中国第一次阅兵在天安门广场长安街隆重举行,父亲有幸参加了这一盛典。据父亲回忆,当时他在建设人民大会堂的木工班,木工班的负责人是李瑞环,国庆前夕,他们突然接到通知,要从木工班中选拔优秀工匠参加阅兵后的群众游行,父亲因表现积极且相貌英俊而被选中,父亲兴奋至极. 当时,由于国家贫困,参加游行方阵的工人没有配发统一的服装,只要求他们穿上自认为最新的服装加入游行队伍就行了! 10月1日,父亲激动地行进在工人方阵当中,大踏步地行进在长安街上,当走过天安门时,能清晰地看到毛主席在向他们招手.每当父亲回忆起这个特殊的日子,就难掩激动兴奋之情!

回忆父亲(1) - jsyscjm - 吟啸徐行

 

回忆父亲(1) - jsyscjm - 吟啸徐行
 

(当年没有条件为父亲留下他辛勤劳作时景象,姑且从我收集的老照片里选一张以寄托对父亲的深深怀念)

     在六七十年代的农村,手艺人是很吃香的,高超的手艺被人羡慕,每天两顿有鱼有肉的好饭菜让人垂涎,每天的工钱让人眼热,1962年,父亲回到了农村,一年到头,忙着给人家起屋。由于父亲手艺精湛,为人忠厚,常被人请去做“作头”-----工匠的头领。但父亲从不因此而骄傲,他对手下的工匠体贴入微,总是抢着干重活累活危险活。他总是抢着去搬运大木头,总是一马当先爬到屋顶去放置大梁,过了60岁,父亲依然如此拼命干活。等房屋造好,结算工钱时,他自己的工钱总是最晚拿算得也最马虎。总会听到这样的夸奖:“叫瑞师来起屋么我俚最最定心哉!”
         从七十年代初起,父亲被安排进了工厂,父亲的身份由农民变成了令人更为羡慕的工人,成为了伟大的工人阶级的一员.当时,公社新建起了一个规模颇大的织布厂,大量的织补布机需要保件工人及时的维修和保养,当时的农村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机械维修人员,就在工匠中选拔.也许是我父亲有过到北京建造人民大会堂的光荣经历,加上他精湛的木工技艺和忠实的为人,父亲被安排进了布厂做织机保件工.我父亲对织布机也是一窍不通的,当时也没有什么技术培训,就凭着他仔细的观察深入的研究和不断的实践,在短时间内就掌握了保养技术,成为一名优秀的织机维修保件工. 父亲不管有多忙有多累,只要织机一有故障,总是随叫随到,且手到病除,在厂里乃至整个公社都赢得了很高的声望.
     七十年代中期,公社里新开了一家以铸铁为主的机械零件加工厂,铸铁离不开模具,工厂没有模具工就无发开工.我父亲又被公社里相中,从布厂抽调到机械厂当模具工. 当时的模具是用木头雕刻而成的,虽然也是木工活,但和传统的木工技术有着本质的区别。当时,我哥哥在机械厂做翻砂工,据哥回忆,当时厂里首先制作的是一台刨板机,但厂里只有一张平面图纸,没有样机,也没有工程师指导,要制作出刨板机必须要先制造出全尺寸模型。我父亲从来没有上过学,更不可能学过制图几何等方面的知识,要看懂图纸简直是天方夜谈. 但父亲凭着他的刻苦钻研精神和不一般的智慧,不仅看懂了一大堆图纸,而且很快制作出了合格的模具,为工厂的顺利生产做出了贡献。
     1978年,公社又新开了一家扳手厂,加工制作钢制扳手.扳手的头部和握把是用整块的钢冲压制出来的,首先要制作用于冲压的扳手模具. 父亲又被公社里相中,把父亲从机械厂调进扳手厂做模具工.  虽然父亲已经有了几年的模具加工经历,但制作的是木头模具,而制作扳手的模具是钢制模具,必须要在整块硬度极高的钢铁块上,雕挖出尺寸无误差的模型来.这对父亲来说,又是一个挑战,但父亲凭着他的智慧和毅力,很快就成为一名合格的钢模具工. 当是,我正在镇上读高中,中午会到父亲厂里吃饭,我常走进父亲的车间,看父亲拿着钢尺钢钎和砂石条在工作台上精雕细刻,那乌黑又闪亮的钢模具,至今印象清晰;父亲当年用过的钢尺,我精心珍藏着!
                                                                             二、热心肠的大好人
      父亲不仅是个能工巧匠,也是个有着一副热心肠的大好人。队里村里只要有人叫他帮忙,他总是把自己家里的事丢在一边,先把别人家的事处理得妥帖顺当。俗话说“木匠家里没有矮凳脚“。也许常人难于理解此话,肯定以为木匠家里的家具肯定比非木匠人家要完整牢固得多,但此俗话还真是真理。由于父亲手艺高超为人厚道,方圆数公里里范围内的人都要我父亲帮他们做家具,特别是准备嫁女的人家,更是希望我父亲为他们制作一整套家具,甚至把材料的选购都交给了我父亲。我父亲整年都忙着帮他们做家具,由于白天要在厂里上班,只要利用夜间来做家具,做到身更半夜是家长便饭! 凡是村里人家凳子桌子有了损伤,或者窗户有了破损,或者织布机抽水车坏了,无一不是来找我父亲帮忙。所以,自己家里的凳子真的是腿脚不全的,常常是我和哥哥拿了工具来瞎修修。
     每逢阴历二月初二,村里有蒸红糖米糕的风俗。这一天,和春节一样热闹,和过年一样开心,尤其是我和哥哥姐姐都喜欢吃甜食,加上平日里油水太少,所以一过春节,就盼望二月初二快点到来。我父亲是个蒸糕能手,蒸的糕松香柔糯,绝对比现在的匹萨好吃一百倍。蒸糕需要持续的旺火,树材是最佳的燃料。这一天,父亲一大早起来把不能制作家具的树木用大斧头劈开,并整齐地对方在院子的空地上。哥哥或我在灶头下烧火,母亲则在灶前熬制糖油。然后就把扁子搬出来搁在两张并行的长凳上,父亲就把米粉平倒在扁子里,然后在中心掏个小盆地,再把热乎乎香喷喷的糖油倒进小盆地,然后迅速地搓揉,让米粉和糖油均匀相和,这项手艺叫"搓糕粉".  等糕粉搓到用手一握,米粉可以立刻成团,用手指轻轻一戳,粉团立刻散开时,就可以把米粉一层一层撒进蒸糕的竹屉架了。竹屉架要在锅上用持续的强火蒸煮几十分钟,其间,父亲会几次揭开镬盖,在洁白蒸汽的包围中用筷子在竹屉架里斜着轻插几处,试探米粉的成熟度。等到火候到功,就把热气蒸腾的屉架从灶头上搬下来,接着就如项羽扛鼎那样把屉架高举,然后以两手为轴心让滚烫沉重的屉架在空中来个180度的大翻身,然后猛力下扣,只听见”砰“的一声,等团团的水蒸汽散尽,一只圆圆的大大的香香的红糖米糕就闪亮登场了。但流着口水的我和哥哥姐姐此是只能看看着诱人的红糖米糕,因为这一天,会有很多人家把蒸红糖米糕这样一件比较复杂的麻烦事交给我父亲来做,而我父亲总是在蒸完了乡邻们的糕后,才会蒸自家的糕,而每到此时,总是近半夜了。于是,我为了吃到自家的糕,我和哥哥姐姐就必须要等要熬,几乎年年要坐在灶头傍边,打了几十个瞌睡,朦胧中听到了七八下"砰"之后,才看到疲惫又兴奋的父亲在蒸自家的糕了。等自家的红糖米糕糕新鲜出炉,父亲就立刻切下一块块让全家品尝,而我常常咬了一口后就再也支撑不住,睡着了......
                                                                  三、关爱亲人
        父亲出身贫寒,15岁就失去父爱,只能和母亲相依为命!后虽有长兄带他做木工,但长兄体弱多病,经常卧床,而兄嫂只有女儿,于是兄嫂家里的体力活就全部落到了我父亲的肩上.父亲帮兄嫂家耕种田地,浇水施肥,收割庄稼,经常一大早起来,从地里收割一大担蔬菜,然后
 挑到镇上卖掉. 从镇上回来时,又总是帮兄嫂买一大挑的稻柴. 父亲来回,必须要经过一条很高很高的大木桥----戈家桥,那桥的坡度至少有45度,父亲要挑着重担一级一级走过这高高的木板桥,其艰难我们做子女的所无法想象的! 村里的人看到父亲如此辛劳,既同情又钦佩地对我父亲说:"唉~~~~瑞师啊,嫩出去时挑则一大担,回转辰光么,又挑则一大挑,唉~~~~只有嫩做得到个哉!"父亲总是笑一笑,说:"我不帮阿哥阿嫂么,还有啥银帮呢?" 
          由于我老伯伯身体不好,不能参加生产队里的劳动,因此,每当队里分柴的时候,只能分到一点点.父亲为了让兄嫂家有柴可炊,除了经常从集市上帮兄嫂买回稻柴外,每到冬季,父亲就拿来长梯,登到树的高处,把多余的树枝一根根锯下来,然后砍成一小段一小段,并把他们均匀整齐地堆成高高两堆,然后请嫂子来挑选其中的一堆. 父亲几乎没有得到过兄长的庇护,但父亲从无怨言,始终尽一切可能照顾帮助着兄嫂.
         从我懂事起,我好几次听母亲心疼地说起父亲照顾我老伯伯的事! 有一次,父亲送老伯伯去医院,先把老伯伯抱到小船上,划船一个多小时到镇上,然后抱着老伯伯从摇晃的小船艰难地跨到岸上,攀上十几级水栈,再行几百米的路,才把老伯伯送到医院. 回来时,又是如此一番艰苦的跋涉.第二天,父亲的腰里胀起了拳头大的红红的肿块,几乎不能动弹,但父亲还是强忍剧痛,弯着要去做那些他不去做就没人做的繁重的家务!但我从来没有听父亲提起过这些事,一定是他认为照顾兄长是弟弟应尽的责任!
       父亲在北京的三年里,我母亲又要种地又要养育姐姐哥哥,吃了很多的苦. 父亲从北京回来一年多一点,我母亲病倒了. 吃不下,睡不着,别说种田,连家务都没力气做了! 当时,姐姐10岁,哥哥7岁,我刚出生.于是家里所有的负担全部压在了父亲身上.母亲病情严重时,乡村的赤脚医生无能为力,必须要把母亲送到镇上的医院里. 当时没有公路,交通全靠水道. 我父亲就借来小划子船,把母亲抱到小船上,然后奋力划向医院. 母亲在医院往往一住就是十几天.在这十几天里,父亲既要服侍母亲又要照顾我们三个孩子,其艰辛可想而知.那时家里极其贫穷,父亲要承受沉重的经济压力,还有承受沉重的精神压力,而当时还不懂事的我们完全不知父亲在过一种怎样的苦难日子! 虽然随着姐姐哥哥和我的长大,能渐渐为父亲分担一点压力,但和村里的同龄人相比,我父亲的生活绝对是最艰难的!但在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听到父亲说过一声苦! 
         母亲天天要吃药,因为夜里常睡不着,就要吃一种叫"利眠宁"的小白药片.父亲总不忘提醒母亲吃药.由于父亲不太识字,也没听清楚医生的吩咐,每次提醒母亲吃药时他总是急切地说:"嫩利眠牛恩吃哉!利眠牛恩吃哉"   此时,母亲总会说"叫利眠宁,弗叫利眠牛~~~,嫩里点呀弄弗清个!" 而父亲总是呵呵一笑! 母亲少年时受过后母的虐待,并留下了心理阴影,自母亲得了神经官能症后,那阴影有所增强,时时闷闷不乐.父亲看在眼里,急在心理,但又不知道怎么去疏导母亲的心理,就反复地说:"嫩思想郎要扭转来,扭转来!"母亲饱受疾病折磨,心情很难保持平静,就怨恨又无奈对父亲说:"嫩叫我哪恁扭转来老? 嫩倒来扭扭看呢?"父亲也就呵呵一笑,再说一句"反正要扭转来个哇!" 父亲说的是很对的,心理上的疾病的确更多的要靠自己来调节,只是父亲不是心理医生,不可能做精确的表达而已,也真难为了父亲了!
      母亲一病就是20多年,一直要等我结婚后,病情才有所缓解,并渐渐康复.在这20多年里,父亲始终以极大的耐心和超人的毅力坚持帮母亲治病,也许是父亲20年的坚持不懈感动了佛菩萨,我母亲的顽症才会最终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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